第(1/3)页 “但好在残次品也有残次品的用处。” 青律抬起手,暗金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。 光明跃动着,逐渐凝成一条条细如发丝的纹路,纹路交织缠绕,汇成一张网。 那张网缓缓展开,往石洞内罩下去。 鹿蜀的半魂尖叫着,轮廓剧烈扭曲,草叶一样的半魂被强行拉长,往旁边的讙身上贴过去。 讙还没反应过来,暗金纹路已经把它和鹿蜀缠在了一起。 两条半魂被强行揉成一团。 青律面无表情地看着,根脉末梢微微颤动,感知着融合的效果。 “有些脆弱了呀。” 他又继续添加新的半魂。 天狗的球状轮廓被纹路刺穿,暗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入,把它推向鹿蜀和讙的融合体。 三团半魂撞在一起,天狗的轮廓炸开一半,碎魂像火星一样四散,又被纹路强行拉回来,黏在融合体表面。 “勉强。” 青律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。 独腿的夔牛趴在石洞里,暗紫色的眼睛一直看着。 三只半魂在融合体里挣扎,轮廓已经看不出来了,只剩一点微弱的光在暗金纹路中忽明忽灭。 被强行糅成一道的东西,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。 夔牛默默流着泪。 他叫雷安。 这是哥哥雷鸣给他取的名字。 雷,是夔牛一族的族姓,也是他们血脉中流淌的雷罡之气。 安,是雷鸣对他的期许,不求他纵横天下,只愿他一生平安。 因为他是一个天残,天生只有三条腿。 右后腿从根部断裂,左后腿畸形外翻,连站立都做不到。 族里的长辈曾经尝试过给他接骨,用过无数灵药,甚至请来过百花林最好的灵鹿仙医。 但那条断腿的伤口处始终无法愈合,骨茬外露,血肉不生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断肢再生。 后来他们才明白,这是天生的残缺,以药石之力无法弥补。 哥哥雷鸣比他大了三百岁。 在雷安的记忆里,雷鸣一直是族里最稳重的哥哥。 族里年少的夔牛在坡地上追蝴蝶、顶角玩闹的时候,雷鸣从来不参与。 他总是趴在雷安旁边,用牛角轻轻拱一下雷安的背,问他要不要出去看看。 百花林东边有一棵极老的灵花树。 每逢春季,满树白花,花瓣落下来铺满地面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云上。 雷安那时还小,只能趴在洞口远远地看着那棵树。 他从来没有去过树下,因为从石洞到那棵树有三里多地,他走不了太远。 有一天雷鸣忽然趴在他面前,把背放低。 “上来。” “去哪?” “去看花。” 雷安犹豫了一下,慢慢挪到雷鸣背上,两只前腿搭在他的肩胛上。 雷鸣站起来,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踏得四平八稳,雷安趴在他背上感觉不到一点颠簸。 三里多路,雷鸣走了将近半个时辰。 到了花树下,雷鸣蹲下来,让雷安从他背上滑下来,靠在树根上。 花瓣从头顶飘落,落在雷安的鼻尖上,他打了一个喷嚏。 雷鸣在旁边笑,柔顺的毛发上落满了白色的花瓣,看起来像一只开花的夔牛。 “哥,这树好大。” “嗯。” “比你的本体还大。” “对。” “我以后能自己来看吗?” 雷鸣蹲下来,用牛角轻轻碰了碰雷安的额头。 “哥背你来。” 后来每年花开的时候,雷鸣都会背雷安去看那棵树。 从雷安六岁到六十岁,从雷安六十岁到六百岁。 花树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,雷鸣的背一直那么稳。 直到红雨落下来的那一天,雷鸣跟着青律走了,再也没回来。 那棵树也被红雨淋死了,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桩立在焦土里。 “别怕,有哥在。”这句话,是雷鸣在那棵花树下第一次对雷安说的。 雷安缩在石洞里,想起这句话的时候,眼眶酸得厉害。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,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。 他们只是一群无力的幼兽,绝大多数都尚未成年。 鹿蜀是百花林里最爱唱歌的,她的声音清亮,能把最远的走兽都引过来。 以前百花林的溪边,鹿蜀每天清晨都对着水面唱,声音顺着溪水往下淌,整条溪流都跟着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