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咸阳宫寝殿内铜灯明灭。 案头堆着萧何刚呈交的关中钱粮汇总表。 李斯手中捧着一卷刚核对完毕的名册站在对面。 “陛下,周青臣等三百四十二名涉事旧儒已全数押解至郑国渠第三段基坑。”李斯开口禀报,“沿途派了三百玄甲卫押送。” 嬴政头都没抬。 依旧在钱粮表上批注着。 “萧何拨给他们的口粮是多少?” “按苦役最低例发放。”李斯回话,“每日一升掺沙粗糠,坑底泥泞难行,今日已有两名年迈儒生晕厥。” “晕了就泼冷水。”嬴政把批完的钱粮表推到案边,“水车要转,渠道要通,大秦不养闲人,只要剩一口气,就得让他们给朕挖。” 李斯躬身应诺。 差事汇报完毕。 李斯却破天荒地没有告退。 他的两只手缩在袍袖中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并未言语。 殿内安静极了。 嬴政把笔搁在案上,抬起头望向李斯。 “怎么?”嬴政的语气平淡,“堂堂法家之首,是怕淳于越那套大秦蒙学把大秦的律法给挤没了?” 这句话传到李斯耳中轰然炸响。 接着李斯瞬间跪在地上,额头紧紧的贴着冰凉的砖面。 “臣不敢欺瞒陛下。”李斯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,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急切,“淳于越将六经改作白话,印书署三日后便要将那一万册读本发往四十六郡。” “天下稚童开蒙若皆读此物,长此以往,百姓心中只知儒家之仁义,谁还畏惧大秦之法度?” 嬴政没说话。 李斯直起上半身,迎着嬴政的目光继续进言。 “大秦扫灭六国,靠的是赏罚分明。” “法家重农战,讲究令行禁止。” “如今陛下赐天下纸张,让庶民识字,若他们识的都是儒家那些虚无缥缈的教化,日后县衙断案,官吏治民,必生无穷祸患。” 李斯的语速越来越快,也足以说明他此时的心情。 他管了半辈子法家刑律,深知思想被占领的后果。 “纸张轻便,流传极广。” “臣恐不出十年,这天下便成了那些酸儒的天下。” “大秦依法治国,若以此下去,法家基业,危矣。” 嬴政听完李斯这段慷慨陈词,并未动怒。 “你站起来。” 听闻,李斯不敢犹豫,站直身体。 “跟朕走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