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举手的人站起身时,他周围的几个学生下意识地往两边让了让。 一个瘦削的男生。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军绿色外套,领口的线头已经起了毛,但拉链拉得很整齐。他的脸颊微微凹陷,颧骨的线条因此显得格外突出,看上去比同龄人老了五六岁。 话筒被传递到他手里的时候,他的手指抖了一下。 他握紧话筒,站直了。 “林老师,我叫陈书越。大二,机械制造专业。” 声音不大,但话筒把每一个音节都放得很清晰。五千人的体育场里,这个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,干干净净的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 “我家在皖省阜阳下面一个村子。” 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给自己攒一口气。 “我爸三年前在工地上出了事故,脊椎损伤,下半身瘫痪。我妈在镇上一家小餐馆洗碗,一个月两千三。” 体育场里的嗡嗡声,像是被人从源头掐断了。 “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。生活费是奖学金加上周末在学校快递站兼职。”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。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,很稳,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。 林宇站在舞台前沿,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安静地听着。 “林老师,我只是个普通人,我不关心什么AI时代,也不关心什么技术革命。” 陈书越的声音在“技术革命”四个字上,微微提高了半度,然后又迅速压了回去。 “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。” 他吸了一口气。 “如果我转了专业,以后毕业了,能不能有一份好点的工作。” “让我挣钱,给我爸治病。” “让我妈不用再洗碗。” 最后那个“碗”字出口的时候,他的嘴唇抿了一下,喉结滚动了一次。 五千人的体育场。 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 所有人被这个现实问题给镇住了。 阳光从看台顶棚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,刚好落在陈书越的半张脸上。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,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。他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、但就是不肯弯的树苗。 看台各处,无数张年轻的脸上,那种兴奋的潮红褪去了,露出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 前排教师席上,周知萱低下了头,手指绞在一起。 钱文海抱着胳膊的姿势没有变,但他的喉结也动了一下。 陈千仞和张国栋神色复杂地回头望着那位学生。 展示台上,林宇看着陈书越。 他沉默了三秒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