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晚上九点,屋里才黑不久,高崇安推开屋内的刹那,屋内灯泡闪烁了几下,就灭了。 营区家属院停电是常事,老旧发电机负荷不足,到了晚上的用电高峰,或是风沙天气,就会临时断电。 郎秋月取来红蜡烛点燃。 摇曳烛火跃动不定,暖黄光晕漫开,柔和了屋内的清冷,也将她的眉眼衬得温婉恬静,岁月静好。 见高崇安走到写字桌前坐下,她顺手滴了几滴温热的蜡油在桌面,稳稳将蜡烛固定住,动作轻缓又自然。 她上午清洗后的头发香味和身上的香皂味,丝丝缕缕往高崇安的鼻尖里钻。 他从上衣口袋抽钢笔的手,微微一顿,很快就敛去心绪,取出平整的信纸在桌面上铺开。 此刻,他心底有一丝庆幸。 庆幸他和郎秋月只是协议婚姻。 这样,他牺牲了,也不会对郎秋月造成任何拖累。 她可以没有任何情感负担的,重新选择一个更好的男人当丈夫。 高崇安落笔沉稳,没有长篇大论,只有对父母说的几句简短的家常话。 字句朴素却郑重,坦言自己早已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,如果不幸牺牲,恳请父母不要悲痛,也别怨怪任何人,军人戍边,以身许国,无怨无悔。 写完书信,他将信纸叠得方方正正,装入信封,却没有封口。 就像一封寻常家书一样,他拉开抽屉,把那封书信放了进去,又合上抽屉。 他又看了看郎秋月,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边,安静地看着自己。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,她似乎有预感,面色也比平时凝重。 可他很快收回目光,一个即将出行的军人,是不能儿女情长。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,也许郎秋月那个黑色的百宝布袋,可以在这次亡海之行中派上大用场。 可是,他没有开口。 能少些羁绊,就少份牵挂。 他万一牺牲了,她才能活得轻松自在,无牵无挂。 他起身,没有表情,还是一副生人勿近,冷峻淡漠的样子。 语气生冷:“我出趟差,你一个人在家,关好门窗,注意安全!” “等一下!”郎秋月站起身,主动走近,拉住了高崇安的手。 她从未如此主动,眼底闪着热切的光,还有隐隐的担忧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