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江尘一言不发,再度沉浸心神,开始推演,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 直到下半夜,天光将亮,这两门烙印在信物之中的功法,才终于被江尘完整推演、梳理完毕。 他睁开眼,将两门功法要诀默默铭记于心,眉头却微微蹙起。 “怎么了?”虞紫鸢连忙问。 “这两门功法,虽都强大到极点,可我推演下来,却发现一个问题。” 江尘沉吟道,“它们,并不适合寻常修士修炼。” “枪诀走的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力之脉络,刀法亦然,若没有相应的功法根基与血脉禀赋,强行修炼,非但无法大成,反而会被其中的屠圣真意反噬,走火入魔。” 他缓缓抬眸, “它们...倒更像是...一位通天彻地的圣人,特意为某种特定功法、特定血脉之人,亲手推演而出。” 虞紫鸢闻言,神色也微微动容,她沉默片刻,若有所思地道: “这应该,是当年那位荆家圣人的手笔,他在每一枚家臣信物之中,都为那一脉的后人,留下了一门量身推演的圣道功法。” 说到这里,她却又疑惑起来,黛眉轻蹙, “可是...他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些功法,明明白白告诉这些家臣呢?” “反而要以这种隐秘的方式,烙印在信物最深处,任其万古蒙尘?” 江尘看着两枚家臣信物,眸光沉凝,开口道: “因为他根本不想让这些人,照着他留下的东西亦步亦趋,他希望这些家臣后人,能和他一样...自己推演出属于自己的屠圣之道。” 虞紫鸢面色一变, “其实,我也是刚刚察觉的,屠圣剑法从来就不是只有荆家血脉才能修炼。” 江尘胸口起伏了下,徐徐开口: “万古之前,那位创出屠圣剑法的荆荒圣人,以这招剑势,护了诸天半个纪元的太平,可从荆荒之后,悠悠万古,屠圣剑法便再也无人能够达到帝境。” “荆苍云前辈传给我的那张人皮古卷,其上烙印的,也并非什么完整的剑法传承,而仅仅是...一份残图,一份指向。” 江尘的眸光悠远, “但荆苍云前辈,却凭着那份残缺的古卷,悟出了他自己的六剑,帝尊八重的修为,一柄区区的四品灵剑,连出六剑...” “可斩圣!” 此言一出,满室俱静。 虞紫鸢怔怔立在原地,心中掀起的波澜,久久无法平息,而这一刻,江尘的思绪却豁然开朗,他忽然想通了一件困扰他许久的事, 或许,荆苍云前辈也并非真正的荆家血脉。 当年那场浩劫,荆家十七万族人尽数被流放异域,血脉断绝,荆苍云这一脉,与其说是荆家的遗孤,倒不如说...是那张人皮古卷的一代代守卷人。 古卷传到谁手里,谁便担起那份延续屠圣传承的宿命, 谁,便成了世人眼中那个“荆家的后人”。 不是血脉在延续, 而是那份逆天而行、替天行道的意志,在一代又一代,以各自不同的方式,生生不息。 而到了这一代... 最后的守卷人,最后的延续者,就是他江尘。 他又想起荆苍云生前,那柄名为断念的四品灵剑。 曾经荆苍云,以为这个名字,是父亲传剑于他时,想让他断去心中妄图以屠圣剑法横推世间,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。 后来,荆苍云又以为,是父亲想让他断去修行路上的种种杂念,一心向道。 可直到今夜,江尘将两门功法推演完毕,将前因后果尽数贯通,江尘才真正明白,荆前辈的父亲借由这两个字,想告诉儿子屠圣剑法究竟是什么。 断去故念,踏出自己的路, 不必执着于荆荒留下的那道影子,不必困在“屠圣剑法本该是什么模样“的枷锁。 每一代人,都该有每一代人的屠圣剑法。 荆荒以无上之资,指明了那条逆天而行的方向,将那条路,走到了后人难以企及的高度,但他知道, 即便是他,也未曾将这条路走到极尽, 苍天之上,尚有苍天, 只是在他之后,一代又一代的后来者,都活在他的光芒与阴影里,执着于复刻,执着于正统,执着于所谓的屠圣血脉... 于是,再无人可超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