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病从口入,治也该从口出。”她淡淡道。 老医笑了:“好一句‘治也该从口出’。这样吧,你既然要借住,我不拦。但有个条件——每日早晚帮我整理药柜、抄录方子,午间若有空,可随诊学习。如何?” “多谢先生。”她深深作揖。 学徒们纷纷凑上来问东问西。有人问她针法跟谁学的,有人说想抄她写的《防疫八条》,还有个小药童躲在角落,偷偷拿纸笔记她刚才说的辨证要点。 陈宛之没张扬,只一一作答,语气平和。她知道,这一关过了,但不是终点。京城里的权贵多如牛毛,今天是个员外郎,明天可能就是尚书、国公。她得站稳,还得让他们闭嘴。 她在药柜前坐下,接过学徒递来的药材名录,开始核对当归、川芎、白芍的库存。手指翻页时,不经意摩挲了一下药囊。 《济阴纲目》在里面,边关地图也在。她没打开,也不打算现在看。有些事,急不来。 中午时分,日头升高,街上人流渐密。她收拾好账册,起身告辞。 “不留下来用饭?”老医问。 “不了。”她摇头,“我暂居悦来居,不便久驻。” “那……日后可常来?” “只要先生不嫌我碍事。” 老医笑出声:“你要是天天能来这么一回,我这济世堂的招牌都能再亮十年。” 她也笑了笑,没接话。 临走前,她向老医借阅《千金方》抄录一卷,对方欣然应允,还亲自帮她挑了个干净的抄本。 她将书小心放入药囊,与《济阴纲目》并排放好。指尖划过封面,忽然低声一笑,嘴角扬起一丝冷意。 “医道如政道,信者自明,疑者难教。” 她转身走出济世堂,阳光照在脸上,有些刺眼。她抬手挡了挡,顺手把那根枣木棍夹在腋下,撑着右腿缓步北行。 脚踝还在疼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。可她走得稳。 街市喧闹,贩夫走卒吆喝不断,马车穿行,尘土飞扬。她穿过人群,绕过摊贩,朝着悦来居的方向走去。 路过一家茶铺时,听见里面有人议论: “听说了吗?南门昨夜跪了一百多个流民,为首的是个年轻郎中,写了万言策要呈给朝廷……” 她脚步微顿,没回头,也没停下。 继续往前走。 风吹起她的衣角,药囊轻轻晃动。书在,图在,话也送出去了。 剩下的,只能等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