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淳于越说着,他的语气都跟着激动了几分。 “然纸为神物,经义亦为神物。” 嬴政的眼皮动了一下。 淳于越接着说。 “纸承文字,文字承经义,经义承礼法,礼法承天道。” “臣以为,纸之用途当以承载六经为首务。” 嬴政看着他。 “六经浩繁,数百万言,以竹简记之则重逾千钧,以纸记之则轻若鸿毛。” 淳于越的眼底亮了一下。 “若陛下能令天下儒生以纸抄录六经,统一释读,颁行四十六郡,则大秦文教之光,可照万世。” 他弯腰行了一礼。 “臣愿率七十学宫门人,为陛下主持六经校勘,厘定字句,统一释义。” 殿内安静了许久。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没有动过。 他听完了。 淳于越说纸是神物,没错。 说要用纸抄录六经,也没错。 但他真正想说的不在这些话里面。 他想说的是:纸上印什么,由谁来定。 六经的释读权,是旧儒垄断了几百年的东西。 以前这套垄断靠竹简维持,竹简贵重,抄录费时,普通百姓根本接触不到。 旧儒手里攥着经义的解释权,朝堂上就得听他们的声音。 纸出来了,成本几乎为零,人人都能读。 旧儒的垄断从根上被刨了。 所以淳于越千里迢迢赶回来,不是来夸纸的,是来抢纸的。 他要把纸的内容定义权拿到旧儒手里。 嬴政把淳于越放在案面上的那卷纸拿起来,翻了翻。 上面抄的是《诗经》的一段,字迹工整,写得规规矩矩。 嬴政放下纸。 “淳于越,你说六经释读该由谁来主持?” 淳于越站在案前,声音毫不迟疑。 “自然是臣与七十学宫的经师。” “六经传承数百年,字句考据,音韵训诂,非数十年浸淫不能通其义理。” “天下能主持此事者,唯臣与门下诸生。” 嬴政的嘴角牵了一下,幅度极细微,铜灯的光都照不分明。 “你的意思是,大秦的纸上印什么字,得你说了算?” 淳于越的背绷了半分。 “臣不敢,臣只是建议陛下以六经为先。” 嬴政站起来了。 他没有走下台阶,就站在御座前面,居高临下看着淳于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