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朕问你个事。” 淳于越微微弯腰。 “关中今年旱了多久?” 淳于越愣了一下。 这个问题跟六经没有任何关系。 “臣在齐地,不知关中旱情详细。” 嬴政的目光扫过淳于越的脸。 “两月。” 淳于越的嘴唇动了一下。 “渭水降了将近三尺,三万顷良田差点颗粒无收。” 嬴政从台阶上走下来一级。 “你知道朕是怎么解决的吗?” 淳于越站在那里,两手拢在袖中,没有出声。 嬴政没继续说。 他转身走回御座,从扶手旁边拿起一张纸,搁在案面边沿。 那张纸上画着龙骨水车的总装图。 线条歪歪扭扭,标注的尺寸却精确到分。 是李苒用三根手指绑着炭条画出来的。 淳于越的目光落在那张图上。 他看不懂。 那些齿轮剖面,链条走向,踏板连杆的角度标注,对一个读了一辈子六经的老儒生来说,跟天书没有区别。 嬴政看着他的表情。 “你看不懂。” 淳于越的肩膀僵了。 “没关系,朕也没指望你看懂。” 嬴政的手从案面上移开。 “你读了五十年书,满腹经纶,出口成章。” 嬴政的语气很平。 “但你不知道渭水今年降了几尺,不知道冬小麦的播种窗口还剩几天,不知道两千万人明年春天吃什么。” 殿内的铜灯火苗烧得笔直,一丝风都没有。 “朕不拿六经给百姓浇地。” 嬴政走回御座坐下。 “蒙毅,传扶苏。” 淳于越站在殿中央,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着。 殿门从外面被推开的时候,秋天的风从门洞里灌进来,吹动了淳于越的袍角。 紧接着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 淳于越转过身。 他的瞳孔收了。 第(3/3)页